本周六中心书城王鲁湘带你纵横湖湘文化 |重磅活动

2017-06-23 深圳商报 聂灿 海天出版社 海天出版社

活动预告


《风雨赋潇湘》新书发布

暨王鲁湘读者见面会


时间:2017年6月24日(周六)  

15:30--17:30

地点:深圳书城南区大台阶

主办:海天出版社  深圳书城·中心城


王鲁湘,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香港凤凰卫视高级策划、主持人,策划或主持《纵横中国》《世纪大讲堂》《文化大观园》等栏目。著有《冰上飞鸿——黄宾虹画学探微》《墨天无尽——李可染艺术研究》《大山之子——画家张仃》等。海天新书《风雨赋潇湘》收录了王鲁湘的三十余篇关于湖湘文化与湖湘艺术的评论文章。王鲁湘精到的解析和浓郁的乡情构筑起了百年湖湘文化中美不胜收的艺术长廊。


湖湘文化不缺“血性”

文/聂灿

转载自深圳商报 

 

故乡就是你的文化基因


深圳商报《文化广场》:有人说,《风雨赋潇湘》是“一个游子回馈故土的最好礼物”,您如何看待现代人的乡愁?


王鲁湘:这本书确实是一个游子回馈故乡的礼物,里面字里行间都写满我的乡愁。我是借这几十个湘籍书画家的酒杯来浇我胸中乡愁的块垒呀!


从籍贯来说,我不是湖南人,但从出生到成长,包括性格的养成,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湖南人,小伙伴们打小就叫我湘猛子,而长辈们打小叫我湘妹子。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称谓可能说明了我性格与形象的双重性。


这里要特别说到涟源蓝田,我自幼生长的湘中小镇。在湖南地图上的正中央,就是蓝田,对,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句“蓝田玉暖日生烟”的那个陕西蓝田县与此同名,本来1952年从湘乡、安化、新化三县交界处析出一个新县时,上报国务院时报的就是蓝田县,因与陕西蓝田县重名,故改名涟源县,湘江支流涟水发源于这里,故名涟源,名字还是蛮诗意的,蓝田就成了县城的名字。顺便说一句,我父亲是蓝田镇第一任党委书记。


说到乡愁,有各种定义。我的定义很直观,那就是无论你走到哪里,晚上做梦时各种奇奇怪怪的梦境中,那个永不改变的环境总是你熟悉的儿时景象。这就是乡愁,故乡烙在你的大脑皮层深处,构成你人生所有梦境的不变的背景,你根本无法摆脱。我做的所有的梦,无论多么荒诞古怪,背景总是蓝田镇:吊脚楼,青石街,蓝溪桥,又一亭,柳家湾的水井,梁家祠堂的台阶,光明山的枫树,雷家弄子的深巷……


当我写齐白石和黄永玉这两个名冠京华的湘籍画家时,我深切感受到了他们游子思乡的乡愁。齐白石1919年定居北京后,几乎所有作品都是描写和表达乡愁的,他永远落款“杏子坞老民”“借山居主人”“星塘老屋后人”这样的自称,这些都是他湘潭老家的名字,直到1957年去世,他在作品上永远写的是“客居京华”,而且细数流年,真是让人伤感。他画故乡手植的梅园,读书的土屋,屋前的荷塘,屋后的竹林;画故乡的果蔬,稻穗,农具;画故乡篱笆下的野花,水井里的游虾,溪流里的蝌蚪;画草间偷活的小虫,他日相呼的小鸡,横行霸道的螃蟹;画鸦背夕阳,牛角挂书,老鼠偷灯油……他把所有故乡的记忆化作浓浓的乡愁,用天真浪漫的童心点染出一幅幅杰作,打动了天下人,并为天下人所爱戴。


黄永玉也是一个多情的乡愁歌手。他比齐白石幸运的是晚年可以回到故乡。他给表叔沈从文写的墓志铭可以代表他的心声:“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他没有战死沙场,但他回到了故乡,在儿时就梦想的河边山上盖了自己的家,看着边城的日出日落,听着北门河的水声,在人生的追忆中,用文字,用形象,用色彩,用线条,细数流年,涉过载了他无限乡愁的无愁河!


乡愁是一个永恒的文化母题,也是一个永恒的文学主题、艺术主题,还是一个具有深刻哲学意义的命题。西方的《旧约》《荷马史诗》《神曲》《浮士德》,中国的《诗经》《楚辞》《古诗十九首》以及无数的宦游诗、边塞诗,感动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就是其中贯穿的乡愁:到底是什么,让人们走出故乡?又到底是什么,让故乡成为灵魂的羁绊,在漂泊流浪的征途上频频回首?是什么让故乡在遥远的前方等待游子的回归?


故乡其实就是你的文化基因,她会在你生命轨迹的所有重要关口,打开一个一个密钥,你自认为是在逃离她,其实,你是在用一生的漂泊走近她,真正走近她。没有漂泊就没有还乡。


对于现代人来说,乡愁是文化自觉的开始。

 

湖南人特有的“血性”


深圳商报《文化广场》:请谈谈您心目中的湖湘文化?“血性”这个词,您是如何理解的?


王鲁湘:谈湖湘文化要先谈湖湘学派。湖湘文化是一种地域文化,空间上包括了南楚三湘四水,内涵上包括了世居于此的各个民族所创造的文化的总和,主要是汉、苗、土家、侗、瑶几个民族,时间上可以从炎帝舜帝的传说开始,我的家乡娄底则有梅山蛮的蚩尤传说,当地土著自认为是与炎黄大战虽败而不屈的战神蚩尤之后,至今仍祀蚩尤神,民风尚勇斗狠,其来有自。湖湘学派则是从南宋创立的一支地域性儒学流派,其开创者胡安国、胡宏父子,建炎三年(1129年)冬,避战乱来到湖南,隐居在湘潭碧泉,并以住宅为书堂,著述《春秋传》并教授子弟生徒,造就了湖湘地区崇尚理学的文化风气。


胡安国极力宣传的“春秋大义”,就是强调华夷之辨,在士大夫中灌输华夏文明和汉文化的优越感,培育与强化汉族士大夫的民放意识、文化自信;另一方面,就是维护君臣纲常,培养士大夫对国家社稷和君主的忠诚意识。应该说,近代中国爱国主义思想中的民族意识、文化自信和君国忠诚,就是从南宋理学开始揭橥并逐渐确立的。而胡安国创立的湖湘学派,无疑是这一思潮的最早推动者和实践者。


胡安国在湘八年,去世后其子胡宏继续主持湖湘学派,他把胡安国所设定的“春秋大义”定为湖湘学派的家法,同时将经世致用提升到新的高度,并把对外强调经世致用和对内强调心性修养当成学者最重要的为学功夫来对待,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弟子。这种内外功夫的并重,就是在新形势下对儒家“内圣外王”理想的贯彻实践,也是湖湘学派区别于其他儒学流派的最基本的特色,它将深刻而久远地影响近千年湖南的历史和士人风骨。由于胡安国在南岳衡山“买山结庐”,建“衡山文定书堂”,即有名的“春秋楼”,所以,后人将安国先生的“春秋大义”喻之为“衡山正气”。


“衡山正气”又由胡宏的两大弟子张栻和彪居正带到岳麓书院,在那里开出血红的花朵。在南宋面临被元军覆灭的危险情势下,岳麓书院诸生纷纷投笔从戎,奋勇投身于长沙保卫战,“十亡其九”,谱写了一曲为国捐躯和为信念赴死的人生壮歌。这种平素坚持身心修养,强调经世致用,并将这种内外修养功夫与捍卫国家社稷、保卫文化尊严联系起来的士夫人格和行为,在后来的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收复新疆、甲午海战,以及自强运动、维新运动、辛亥革命、护国战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现出来,被陈独秀誉为“湖南人底精神”。许多中外学者和观察家为这种湖南特有的民气所震惊,将湖南比喻为古希腊的斯巴达,欧洲的普鲁士,将湘人比喻为日本三藩武士。通俗讲,他们看到的就是湖南人身上的血性。


“忠义血性”四个字是湘军的治军思想。我的家乡娄底是湘军的策源地。据说当年罗辀重教书的学堂屋顶上,用黑瓦码了两个大字“铁血”,大老远从对面山上就能看见。可见“血性”教育贯彻到了童蒙。“忠义”是儒家思想,也是湖湘学派“春秋大义”和“衡山正气”的内核,而“血性”则较为原始甚至野蛮。儒家思想在两千多年的发展中,逐渐丧失了原始儒家中刚毅勇武的素质,偏于文弱,影响到汉民族崇文有余,宣武不足,尤其是作为社会治理者的士夫阶层,明显“贫血”“血亏”。这种趋势从宋开始愈演愈烈。先是同蒙古骑兵比,后是同八旗军队比,再后是同西洋东洋鬼子比,输的东西很多,器物制度思想都有,而在湖南士人看来,最重要的是输在“血性”。而湖南人,特别是湖南士人,独不缺血性。为何?因为他们是汉人中的“生汉”,他们从中原经江西迁徙到湖南的历史很短,不过二三百年,与土著的苗瑶侗人有激烈的生存战争,原始血性被生存环境激活,用一个网游词,叫“满血复活”!他们也与土著婚媾,故血液中就有原始甚至野蛮的“血性”,比如梅山蛮,几千年贯注下来的永不言败永不服输的战斗精神,打掉牙齿和血吞,砍掉脑壳碗大个疤!这样的“生汉”族群,本来也在三湘四水间等待时间这把杀猪刀来磨砻掉身上的“血性”,不曾想碰上了自太平天国开始连续百年的动荡,于是,这股野蛮的血性就从湖南喷薄而出,在“忠义”及各种主义和思想的引领和诱惑下,成为近现代中国一股最不可忽视的鼓荡力量。娄底之所以成为湘军的渊薮,就因为这里是儒家文化和苗蛮文化的交接带,“生汉”们思想中有忠义,身体里有血性。于是他们成为那个时代最有战斗力的族群。

 

湖南书画家有纵横气


深圳商报《文化广场》:三十余篇关于湖湘文化与湖湘艺术的评论文章聚焦湖南籍顶级艺术家,他们的共性和个性有哪些?和他们相处,有哪些难忘的经历?


王鲁湘:这本文集里的文章,全部集中于对湖南书画家的评论,有些是个论,有些是群论,比如《独立苍茫自咏诗》和《芙蓉国里尽相晖》两篇,就是群论。前者是对自王夫之到沈从文的三百年湖南书法的概评,涉及的书家数十人,包括王夫之、陶澍、胡林翼、曾国藩、左宗棠、彭玉麟、郭嵩焘、何绍基、黄兴、毛泽东等各个历史时期的风云人物。后者是对当代湖南工笔画家群体的评论,涉及陈白一、朱训德、王炳炎等十二位杰出的湖南工笔画家。所以加上个论,这本文集里涉及的湖南书画家恐怕会有六十人之多,时间跨度三百多年。


这些湖南书画家,个个棱角分明,个性十分突出。同是工笔人物画家,陈白一不同于王炳炎,朱训德不同于王志坚。同是大写意花鸟画家,王憨山不同于齐白石。同是水墨人物画家,康移风不同于陈小奇。徐照海的楼台,黄定初的云山,周宗岱的梅花,曹明求的牡丹,曾彩初的墨竹,谢欣的山水,都是可以独步一时而引领风骚的。而黄铁山的水彩风景,邹传安的工笔花鸟,刘绍荟的白描雨林,郭东生的重彩藤萝,柯桐枝的热带花海,赵溅球的精细写生,无不让人拍案叫绝而啧啧称奇。至于黄永玉的天纵奇才,游戏三昧,杨福音的意淡言疏,情厚细美,直接就是潇湘灵气所萃,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一笔一画,都在诠释何谓湖南才子。雷宜锌的雕塑已走向世界,在华盛顿广场注解美利坚合众国的核心价值;李自健的油画带着东方慈悲巡游列国,向全球宣讲来自中国的爱的故事。


说到湖南画家的共性,我在《漫谈齐白石》一文中曾这样说他们的艺术特征:“纵横歪倒,天真浪漫”。其实这也是我接触到的这几十个湖南书画家的艺术共性。湖南书画家同湖南士人一样,身上有一股纵横气。这股气力道蛮横,所以不主故常,左冲右突,且愈老愈辣。楚文化的浪漫根性加上潇湘灵气,使湘人多情,纵情。天真浪漫,一往情深,齐白石、王憨山、陈白一、杨福音、邹传安,莫不如是。他们的艺术,都以情动人。

 

把行走和旅游当做人生


深圳商报《文化广场》:既坐得住书房,也下得了田野。近几年,您除了深耕文字,还做了哪些文化实践活动,收获如何?


王鲁湘:坐在四壁书城中读书冥想,是我最惬意的享受。工作关系,又有了董其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条件,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就一直在云游四海,把行走和旅游当做了人生。这些行走和旅游,多数都以电视片的形式记录了下来,如90年代的《寻梦到黄山》《中华泰山》《华山》《走出关中》《麦客》《中国民居》《景德镇》以及《改革开放20年》,还有关于深圳、珠海和佛山的几部电视片。进入20世纪,我到凤凰卫视工作,一上手就是80集的《寻找远去的家园》,然后是连续四年的《纵横中国》,200多集,对中华大地(包括港澳台三地)进行了一次系统深入的文化、历史、资源及发展蓝图的电视扫描,其间又做了《永远的三峡》,然后是今天还在做的《文化大观园》,已经11年,快600集了。中间还主持过几年的《世纪大讲堂》。除了《世纪大讲堂》,都是行走的节目,我一直在走,在看,在听,在说,当然,也在读,在思,在写。新星出版社给我出的文集取名《书卷山河》,大概也是看到了我的多数文章来自于大地山河的行走,而不只是在书斋中爬梳文献。


行走于大地山河的田野考察,能获得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在大凌河上游的金牛洞旧石器人类遗址,从18万年前山洞居民的选址,我悟到中国的风水文化,其实是远古人类身体智慧的产物。至于走进历史事件的现场,去穿越时空,思昔抚今;或者捧起棺木中的出土文物,细辨其上似图似文的遗痕,推敲主人的名姓与消失在黑暗中的神秘故事,则更是一场历史的解剖课,让人兴奋。有时候,在深山古刹,与高僧仙道说些方外之事,俯瞰万里红尘,得数日清净寥廓,山居无事,成为我的人生行走中必要的停顿,大德们的家常话,让我活得更自在。


(文/聂灿,转载自2017年3月12日《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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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赋潇湘》

作 者:王鲁湘

出版社:海天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7年1月

《风雨赋潇湘》收录了著名文化学者王鲁湘的三十余篇关于湖湘文化与湖湘艺术的评论文章。作者生于湖南,长于湖南,对湖湘文化有着亲临其境的体味。其评论对象都是湖南顶级艺术家,如齐白石、王憨山、陈白一、黄永玉、邹传安、黄铁山、杨福音、雷宜锌等。湘人的经世致用、忠诚血性、忧国忧民、自强不息的种族共性,三湘四水所构筑的独立苍茫的地理环境,湘人二百年为生民争独立、为民族争自由、为国家争富强的精神气候,形成了王鲁湘笔下这群艺术家的创作基因。他看到了这些艺术家血脉中的共性,更看到了每位艺术家表现事物的偏重点和表现特征的集中度。


王鲁湘精到的解析和浓郁的乡情构筑起了百年湖湘文化中美不胜收的艺术长廊,走进《风雨赋潇湘》,一起在凤凰的烟雨中感受王鲁湘的文字,品味湖湘文化中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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